星期三, 2月 08, 2006

孙子兵法.09.行军篇

孙子曰:凡处军、相敌:绝山依谷,视生处高,战隆无登;此处山之军也。绝水必远水;客绝水而来,勿迎之于水内,令半济而击之,利;欲战者,无附于水而迎客;视生处高,无迎水流。此处水上之军也。绝斥泽,惟亟去无留;若交军于斥泽之中,必依水草而背众树,此处斥泽之军也。平陆处易,而右背高,前死后生,此处平陆之军也。凡此四军之利,黄帝之所以胜四帝也。
孙子说:领军作战中,处置军队、判断敌情,应该依据下列原则:穿越山岭,应临近谷地行进,选择朝阳的高地驻扎,敌人已据高地,不可仰攻,这是在山地处置军队的原则。渡水一定要在离水流稍远的地方驻扎、准备;敌人渡水而来,不要在水滨迎战,让敌人渡过一半还有一半未渡时攻击,这样才有利;想与敌人交战,不要靠近水边而迎战敌人;选择高而向阳处列阵,不要处于下游逆着水流布阵或驻扎,这是在河流地区处置军队的原则。穿越盐碱沼泽地带,一定迅速通过,切勿滞留;如果在盐碱沼泽之地与敌遭遇,一定依傍水草而背靠林木,这是在盐碱沼泽地带处军的原则。在平原旷野,要驻扎在平坦地面,右边依托高阜,前低后高,这是在平原地区处置军队的原则。大凡这四种处军原则的好处,就是黄帝战胜东西南北四帝的原因。
凡军好高而恶下,贵阳而贱阴,养生而处实,军无百疾,是谓必胜。丘陵堤防,必处其阳而右背之。此兵之利,地之助也。上雨,水沫至,欲涉者,待其定也。凡地有绝涧、天井、天牢、天罗、天陷、天隙,必亟去之,勿近也。吾远之,敌近之;吾迎之,敌背之。军行有险阻、潢井葭苇、山林荟者,必谨复索之,此伏奸之所处也。
大凡驻军,都是喜好高处而厌恶低处,选择向阳地而避开阴湿地,养军在靠近水草的便利地方,驻扎在朝阳干燥的高处,军队不发生任何疾病,这才称得上必胜之军。丘陵堤防,一定要驻扎在它的向阳面,且右边依托着它。这是用兵的有利条件,是地形给予的资助。上游下雨,河中必有水沫漂来,想过河的话,一定等水沫消定以后。凡是地形中有“绝涧”、“天井”、“天牢”、“天罗”、“天陷”、“天隙”等情况,一定迅速离开它,切勿接近。我方远离它,让敌方接近它;我方对着它,使敌方背着它。军队行进中,遇到艰难险阻之处,长满芦苇的低洼地,草木茂密的山林地,一定要仔细反复地搜索,因为这些地方往往是奸细伏兵的藏匿之处。
敌近而静者,恃其险也;远而挑战者,欲人之进也;其所居易者,利也。众树动者,来也;众草多障者,疑也;鸟起者,伏也;兽骇者,覆也。尘高而锐者,车来也;卑而广者,徒来也;散而条达者,樵采也;少而往来者,营军也。辞卑而益备者,进也;辞强而进驱者,退也;轻车先出居其侧者,陈也;无约而请和者,谋也;奔走而陈兵车者,期也;半进半退者,诱也。杖而立者,饥也;汲而先饮者,渴也;见利而不进者,劳也。鸟集者,虚也;夜呼者,恐也;军扰者,将不重也;旌旗动者,乱也;吏怒者,倦也;粟马肉食,军无悬,不返其舍者,穷寇也。谆谆翕翕,徐与人言者,失众也;数赏者,窘也;数罚者,困也;先暴而后畏其众者,不精之至也;来委谢者,欲休息也。兵怒而相迎,久而不合,又不相去,必谨察之。
敌人离我很近却很镇静的,是依恃它有险要的条件;
敌人离我很远而前来挑战的,是企图诱我前往;
敌人舍险而居平易之地,一定有它的好处或企图。

前方许多树木摇动,那是敌人偷袭来了;
草丛中到处设置伪装、障碍,那是企图迷惑我;
鸟儿惊飞而起,下面必有伏兵;
野兽惊骇逃窜,那是大军掩袭过来了;
前方尘埃飞扬得高而尖,那是敌人的战车来了;
尘埃飞扬得低而广,那是敌人的步卒来了;
尘埃零散而丝丝缕缕的,那是有人在打柴;
尘埃飞扬得少且往来不定,那是察看地形,准备立营的敌军。

敌人使者言辞谦下而部队却加紧备战的,是企图向我进攻;
敌人使者言辞强硬而先头部队又向前逼进的,那是在准备撤退;
战车先出据军营侧翼的,那是在布阵;
没有陷入困屈之境却来请和的,是另有奸谋;
敌人往来奔跑而展开兵车的,是在紧急集合以布阵决战;
敌人似进非进,进一进,退一退,是企图诱我前往;
敌兵倚着兵器而站立,是饥饿的表现;
取水的敌军汲水后先自饮,说明敌军都很干渴;
敌军见到明显的利益也不前往争取,那是太劳顿了。

群鸟聚集敌营上方,敌营必已空虚;
敌军夜有呼叫声,是因为军心慌恐;敌军纷乱无序,是敌将没有威严;
敌旌旗乱动,是敌营阵已乱;
敌军吏忿怒,是太烦倦了;
敌人以粮喂马,杀牲口吃,军中没有悬着的汲水器,决心不返营舍的,那是处于穷途末路的敌人;
敌将慢声乏气地与人缓缓交谈,是将领已失去众士之心;
再三实行悬赏的,是已处于窘迫之境,恐士众叛离;
再三实行处罚的,是陷于困弊之境,希图以罚立威;
敌将先对士卒暴虐,后又畏惧士卒叛离的,那是愚蠢到极点的蠢将;
带来礼品谈判的,是想休兵息战;
敌人盛怒而来,却久不交战又不撤离,必须仔细审察,摸清它的真实意图。
兵非益多也,惟无武进,足以并力、料敌、取人而已。夫惟无虑而易敌者,必擒于人。
兵众并非越多越好,只是不能恃勇轻进,能够做到同心协力、判明敌情,战胜敌人就够了。只有那些没有谋略而又轻敌的人,才一定会被敌人所擒获。
卒未亲附而罚之,则不服,不服则难用也;卒已亲附而罚不行,则不可用也。故令之以文,齐之以武,是谓必取。令素行以教其民,则民服;令不素行以教其民,则民不服。令素行者,与众相得也。
士卒还未亲近依附就施行处罚,那么,士卒就必然不服,不服就难以使用;士卒已经归附而法纪不施行,那么,这样的士卒就不堪使用。因而,要以政治、教令教育士卒,要以军纪、军法来统一步调。这样,才称得上成为必胜的军队。平常一贯以教令教育士卒、执行法纪的,士卒就服从;平常不以教令教士卒、不执行法纪的,士卒就不服。教令一贯执行得好,就与士众相洽。